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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童话之秋”征文】秋芙蓉(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下了第四节课,萧凌秋像往常一样往农贸市场赶去。路上行人不多,高一高二年级已经放假了,高三年级已经迎来了“恐怖七月”,过几天就要高考了。七月流火,柏油路上热浪滚滚,热浪仿佛可以将一切烧燃,路上的行人和路边的白杨晒得都耷拉着。

萧凌秋三岁时,父亲就病逝了,母亲靠卖农副产品供他读书。凌秋勤奋好学,很是自信,对高考他心里充满了憧憬;读上大学后,就能通过勤工俭学来减轻母亲的负担,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天河煤矿的百姓一般都赶在早晨和上午去农贸市场买菜,农贸市场散场很早,一般的菜农早早地就回家了。每到中午,农贸市场人去场空,留下一地的狼藉。母亲要赶很远的山路,她总是希望把所有的菜卖完再回家。如果卖得好,也能赶在正午之前回家,如果卖得不好,就要下午两三点才能回家。为了攒钱给凌秋读大学,母亲不舍得花钱,她总是天不亮就出门了,用菜叶子包两个饭团放在口袋里当早饭和中饭,回家后母亲又像骆驼一样在田土里忙活着。

白杨树上的阵阵蝉鸣把凌秋从思绪中拉回来,才走几分钟,他已经大汗淋漓了。还没走到农贸市场口,他就听见农贸市场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和母亲的哀求声。凌秋赶忙向农贸市场跑去,只见几个混混把母亲箩筐里的香瓜一个一个地狠狠地往地上砸,把母亲蛇皮袋里的花生倒在地上狠狠地用脚碾。母亲死死拽着一个混混的袖子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吃了香瓜不付钱,还砸我的摊子?”

混混的拳头雨点般地朝母亲砸去,一脚一脚地向母亲踹去,可是母亲仍然死死拽着不放。看到这个场景,萧凌秋顿时感觉血液似熊熊烈火从他的胸膛直往上蹿,他操起一条扁担朝混混们扑去,和混混们扭打在了一起,凌秋被混混们摁倒在地,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朝其中的一个混混砸去,顿时,这个混混躺在地上鲜血喷涌,见大事不妙,其他的混混鸟兽般逃窜。

母亲浑身颤栗地拉起躺在地上、沾满血迹的凌秋,摸着他的脑袋说:“孩子,你没事吧?”

萧凌秋粗重地呼吸着,木然地摇摇头,然后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混混,“祖宗保佑,但愿他没死!祖宗保佑,但愿他没死……”

母亲蹲下身子用瑟瑟的手探探混混的鼻息,片刻,她缓缓地站起把呆呆站立的凌秋搂在怀里说:“儿子,记住!这事跟你啥关系也没有,人是我打死的!”

母亲推开凌秋,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快走,回学校!”

母亲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一把血往自己脸上、手上、身上抹去。

萧凌秋惊恐地看着浑身血迹的母亲,突然一阵恶心,吐出一大口血,平静片刻说:“妈,瞒不住的,让我自首吧!”

母亲搂着凌秋嚎啕大哭……

萧凌秋走到派出所门口,望着派出所威严的门牌和庄严的国徽,一个声音在他脑袋里反复响起:“完了,完了,我怎么进派出所了,我怎么进派出所了……”

派出所静悄悄的,萧凌秋走进值班室,警察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萧凌秋怯生生地说:“自首,我杀人了。”

警察吓了一大跳,抬眼看看满身血迹的萧凌秋母子,二话没说,把他们就带到了讯问室。萧凌秋简单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一群警察开着警车呜呜呜地走了,听着呜呜呜的警车声,凌秋浑身颤栗,又吐出一大口血。

萧凌秋被一名胖胖的警察带进隔壁的讯问室,胖警察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形的不锈钢铁盘和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他看着萧凌秋苍白的脸说:“把你身上的东西全部放在铁盘里。”

萧凌秋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纸币放进铁盘,又从口袋里抠出几枚一分钱的硬币,硬币叮叮当当地落入铁盘。最后,萧凌秋从裤扣上解下一串钥匙放进铁盘,其实钥匙串上就两把钥匙,一把是家里大门的钥匙,一把是学校寝室的钥匙。

凌秋轻声说:“警察叔叔,就这些了。”

胖警察轻声但严肃地说:“叫警官!”

胖警察拿起手铐,咔嚓锁住了凌秋的双手,喝道:“蹲下!”

凌秋看着手上沉甸甸明晃晃冷冰冰的手铐,他瑟瑟地蹲在离胖警察办公桌两三米远的地方。

胖警察拿出笔和本子,一边问一边唰唰唰地记录。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天河煤矿派出所。”

“主动投案,态度不错,一五一十地交代事情的经过,否则自己吃亏!什么名字?”

“萧凌秋。”

“出生年月?”

“1970年6月。”

胖警察轻微地叹了口气说:“唉,才满18岁。”

“家庭住址?”

“天河镇东岙村青竹小组。”

“身份证号码?”

“*****”

“文化程度?”

“高中刚毕业,过两天就高考。”

凌秋说完,没能压抑住自己委屈、恐惧,嚎啕大哭起来。也许凌秋保护母亲的行为符合中国人的孝子情结,也许在胖警察眼里凌秋还是个孩子,胖警察耐心地等待他平静下来后,才让他交代案件的详细经过。

预审结束,胖警察说:“萧凌秋,你的行为可能属于正当防卫,等法院判决下来,说不定你就被无罪释放了。”

萧凌秋蹲得两条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但胖警察的话像是暗夜里的一缕曙光,他嗖地站起急切地问:“警察叔叔!不,警官!要多久才能判下来呢?我能赶得上高考吗?”

胖警察无奈地笑笑:“傻小子,哪有那么容易?”

胖警察把讯问笔录递给萧凌秋说:“一字一句地认真看,没有问题就在每一页上签名、摁手印,在最后一页写上‘笔录核对无误’,再签上自己的姓名。”

说完,胖警察走出办公室。凌秋慎重地一笔一画地签完笔录后,胖警察又递过两张纸说:“把传唤证和随身物品清单也签了吧。”

签完,凌秋被带进暂押室。暂押室里已经有一个人,他满身煤垢,红着眼睛,萧凌秋轻轻地坐在离他两三米远的条凳上,萧凌秋能闻得到他身上浓重的汗馊味和煤渍味。

男子开口了:“小兄弟,怎么进来的?”

“打死人了。”

男子不解地盯着凌秋说:“你这么文文弱弱的,也能打死人?”

凌秋垂头丧气地说了自己案情的经过。

男子恨恨地说:“该死的混混!”

凌秋低垂着头说:“叔叔,你怎么进来的?”

“砍了三个人,每个人十多刀,可能都死了吧。”

虽然凌秋自己也打死了人,但听着男子的恶狠狠的叙述,他感觉自己正和一头怒狮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男子随时会扑向他掐他的脖子,他本能地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凌秋的不安被男子看在眼里,他抬头冲凌秋憨厚地笑笑说:“小兄弟,别怕,我和你一样,杀的是混混。”

原来,男子叫钱庆生,为避战乱,曾爷爷带着全家迁到天河镇的上林村。这些年,煤炭非常走俏,供不应求,上林村家家户户开起了私人煤窑,钱庆生也开了一口煤窑,但当地的混混欺负他人单姓小,经常偷他的煤。前一天夜里,钱庆生拿着一把菜刀,躺在自家的煤堆边看守,半夜,混混们又开着解放牌汽车来偷煤了,他操起刀朝混混们扑去,混混没有防备,两人被砍死,一人被砍成重伤。

五六个小时后,哐当一声铁门被打开,胖警察走进来说:“你们的拘留证办下来了,走吧!”

钱庆生紧张地问:“去哪?”

“看守所啊!”

萧凌秋一阵紧张,他瘫软得像一团面糊糊,窝在凳子上站不起来。看守所,多么可怕的字眼!

胖警察看着萧凌秋瘫软的样子,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扔进了警车,母亲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朝警车扑去,被一旁的警察拽住。

警车开动,警灯闪烁,警笛长鸣,母亲挣脱警察朝警车追去。凌秋看着瘦弱的母亲一边跑一边哭,又吐出一大口血。母亲远了小了,黄昏里,母亲成了一个移动的黑点……

一路上,警笛呜呜呜地叫着。学习时,凌秋总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此刻,他多么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去看守所的路能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一会儿功夫,凌秋远远地望见一座高大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大块空旷之地的中央,四周高墙林立,每个角上都有一个高出墙头的圆柱形岗哨。近了,近了,高大的建筑越来越近了,萧凌秋感觉,那高大的建筑像魔鬼就像怪兽,正向他扑来,将他吞噬……

警车倏地停在了高墙下,大门口的匾额上赫然刻着几个黑色的大字:吉安县看守所!

萧凌秋有些意识模糊了,我怎么不是在校园里?不是在教室里?我怎么来到了人间地狱?

萧凌秋极不情愿地被胖警察推搡着下了车,进了看守所的大门。

朦胧中,听见胖警察说:“耿队,又给您送来两个。”

萧凌秋抬眼朝耿队望去,只见他和胖警察完全不同,高高瘦瘦的,看上去精明干练,他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般聚在了萧凌秋身上。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蹲下!”

萧凌秋和钱庆生赶忙蹲在墙边。

耿队不再搭理萧凌秋,他扭过头对胖警察说:“没病吧?”

“应该没有,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开煤窑的,都是新犯。”

“学生?这里很多年没进这么嫩的嫌疑犯了。”

“书读得很好,本来过一两天就要参加高考的,意外事件让他进来了。”

“哦。”

“耿队,您多罩着点吧。”

“好,就放在我的一队吧。”

“耿队,验一验,收了吧。”

耿队递给胖警察一根烟,说:“等等,里面正验着两个盗窃犯呢。”

耿队走到萧凌秋面前说:“什么名字?”

“萧凌秋。”

“小子,记住!别惹事!别瞎琢磨!”

萧凌秋正想开口称谢,隔壁间紧闭的门被打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子,萧凌秋一愣,赶忙低下头。里面探出一个警官的脑袋说:“耿队,这两个验好了,把其他人带进来吧。”

耿队喝道:“进去!”

萧凌秋仍然傻乎乎地蹲在墙边,耿队一把将他拧起推进里间。

警官喝道:“把衣服脱光!”

萧凌秋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光,一丝不挂地站着,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变成一只老鼠钻进地缝。警官围着赤条条的他转了一圈,在办公桌旁重新坐下,拿起笔边问边记:“什么名字?”

“萧凌秋。”

“残疾吗?”

“没有。”

“有传染病吗?”

“没有。”

“吸毒吗?”

“没有。”

“纹身吗?”

“没有。”

“把你的衣服递过来。”

萧凌秋把衣服递给警官,警官把裤子口袋上镶着的两块铁片拔掉,说:“在这张健康表上签名!”萧凌秋一笔一画地写上自己的姓名后,又光着身子蹲在墙边。

钱庆生签完健康表后,萧凌秋和钱庆生赤条条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耿队喝道:“穿好衣服,穿多长的鞋子?”

钱庆生刚才的怒气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低声说道:“40码。”

萧凌秋也跟着低声说道:“42码。”

耿队递给他们一人一双布鞋、一床军色的被子、一支牙刷、一条毛巾和一只脸盆,说道:“走!”

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几百米外的高墙,道路两旁立着办公室、库房、厨房等几栋房子。

经过一道道的警戒线,来到高墙外的红色大门口,门口站岗的警察端着枪,威严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警察看看耿队手里的单据,又看了看萧凌秋和钱庆生,打开大铁门旁边的一扇小铁门说:“进去!”

高墙里面是一个回形平房院落,每个监室都用拇指粗的钢筋围成单独的网状小院,每个监室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一班重刑班、二班未决班、三班学习班……

耿队把萧凌秋和钱庆生带到三班门口喊道:“三班新收!”

立马,监室里冲出两个亮铮铮的光头,他们媚笑着说:“耿队!”

其中的一个光头喝道:“脱衣服!”

萧凌秋和钱庆生又被赤条条地检查了一番,光头问道:“被子是里面领的还是外面带来的?”

钱庆生忙说:“里面的。”

光头一脚踢向萧凌秋喝道:“你呢?”

萧凌秋轻声说:“里面的。”

耿队喝道:“胡麻子,不许欺负他!”

胡麻子笑嘻嘻地说:“耿队放心,我们是文明监室。”

耿队喝道:“少来!他还是个学生,我用得上!你们敢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胡麻子点头哈腰地说:“是,耿队!您放心!”说完,把萧凌秋和钱庆生推进了监室。

通过影视剧和书本,萧凌秋对看守所有些了解,在他眼里,看守所就是人间地狱,在那里,新人要过的第一道关就是挨整。

哐当一声巨响,门关上了,萧凌秋糠筛一般剧烈地颤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监室很简单,一排上下床的床铺,犯人们一个个坐在木板铺上,凶神恶煞地盯着萧凌秋和钱庆生。

没等萧凌秋细看,胡麻子喝道:“蹲!”

萧凌秋和钱庆生赶忙蹲在墙边,躺着的犯人像得到了号令一般,腾地跳下床将钱庆生和凌秋团团围住。胡麻子指了指浑身颤栗的萧凌秋,对刚才和胡麻子一起出来的光头说道:“李子,教他如何飞起来!”

李子说道:“是,胡哥!”

李子走到萧凌秋面前,拧起萧凌秋,让萧凌秋单腿站立,卡住萧凌秋的脖子往下摁,让萧凌秋的腰弯成90度,拧住萧凌秋的两只手往后背上伸直,把凌秋摆成鸟儿飞翔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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